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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王国]他们不曾夕阳西 (曹琪铭)
2019-11-26 17:03   审核人:

他们不曾夕阳西下


这里有各种床
各种方言,和各种疾病
那些人挤在一起
有人记得,有人忘却
从哪里来——东、南、西、北
不重要,他们不曾夕阳西下
往前是方向,后退是方向
路像一条长线
串着时间慢慢走
他们还很年轻,雄鹰掠过视野
看见了湖泊和丛山
有人倒在床上,合了眼,思考
关于身份的焦虑
二十岁的年纪,不算游子
故乡的风筝还很遥远
只是闭了眼,桂花又开了


母亲


他想起了白了发的母亲
那年的油菜,开得很黄
乌桕树是黑的
有人挥着锄头上山
马兰菊开了一路
紫蓝色的、黄色的、白色的
那么热闹
年老的水牛甩着尾巴
它的饥、它的渴
疾病和疲劳
从土地里撕开了缺口
种上一年又一年的庄稼
偶尔有几朵野花,未曾拥有名字
一颗果子,没有名字
像头颅,石头跟着发酸
正在腐烂。他坐在窗前
想起了白了发的母亲
丨那个年纪
在那个年纪
它们没有名字,或者
共同拥有一个名字
在那个年纪
树叫树,河叫河
有人住的地方,叫村庄
在那个年纪
我不知道路边的花叫野蔷薇
田野里与庄稼生长的
还有车前草,那棵枣树
那样红,和秋天一样
在那个年纪


目的地


他从酒店出发
穿着大衣、皮手套
裹得很严实,像
那棵高大的木棉
内心是荒芜的,想种一棵草
什么草都好
鬼针草、鱼腥草
不重要。他计算了路程
以及来自梦境的跨度
车站的人流像洪水
路标老旧,如碾死的鱼
地面存在凹槽
他回忆着那匹马的样子
在城市的路口,红绿灯摁了暂停
天空压得很低
竭力与大地拥抱,不顾一切
他决定今天回到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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